兒子在小學六年級時,發現他可以把一些包裝精美的糖果,賣給其他同學賺一些小錢。所以等他上初一後,他依然如法炮製,以為「顧客」仍然會源源不絕上門買糖果。但幾個月後,他發現糖果這一個生財之道好像門可羅雀,他努力老半天,只賣出一兩根糖果棒。一下子他的生意下降百分之九十九,讓他有點失落感,有一天我就建議他……

你可以把糖果黏在外套裡面,然後把同學帶到陰暗處,然後flash你的糖果,這樣就可以增加可以賣糖果的機會,或者可以請吃免費糖……等等一些意見,兒子聽聽後覺得都不是很高明的「市場銷售法」,不久他就宣佈初中學生不再喜歡吃糖,所以他不再當糖果中間商人了。

到了初一下學期,有一天他回家,拿一張「五元大鈔」在我眼前一晄,「在學校地上撿到的嗎?」 我問,「不是,我賣東西得賺到的」兒子高興地回答。 我以為他又重操舊業,「怎麼有這麼貴的糖果,賣 See’s Candies 嗎?」,「No, 不是糖果是 Wallet (皮夾子)啦。」 我敢快摸一下褲袋,不是想賺錢想瘋了,把家裡值錢的東西都拿去學校賣吧!? 不過,家裡還有甚麼「破銅爛鐵」還值那麼多錢呢?

兒子便一五一十道來,今天在學校,有一個同學看到他用泡泡糖盒子做成的皮夾子,便很喜歡而且出價要買他的皮夾子,兒子一聽當然說好,於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,兩人皆大歡喜回家。兒子說他要多做幾個皮夾子,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同學也想買的, 果然他做好的幾個皮夾子也不久後賣出去了, 兒子發現他又可以開始他的小本生意。

我拿著他做好皮夾子,左看右看,就是看不出這簡單的皮夾子值五塊錢?兩盒泡泡糖紙盒,加上泡泡糖的包裝紙,和膠帶,拼湊成一個關起來像泡泡糖盒子,但打開可以放學生卡和錢的袖珍皮包竟然可以賣美金$5元?想不通? 但既然有這個「市場」須要,兒子很熱意來供應產品、滿足同學的慾望。

兒子年紀雖小,但深懂顧客的心。 他還自行開發「推銷學」,把皮夾子介紹給學校一些比較Popular (受歡迎) 的運動同學,希望能帶動一股流行風氣,讓其它同學想模仿擁有一個Cool (很酷) 的創意皮夾子。真不知到他這觀念是從那裡學來的,難道他已展現未來 Top Salesman 的雛型嗎? 更讓我驚服的是他還知道這只是一個 Fade (褪流行)的熱潮,不會長久的,所以他只接受訂單,同學付款後,才去買原料生產皮夾子,免得他積壓庫存造成不必要的損失。 天啊!這種Just In Time 的製造管理學,市場廣告,銷售法……等等,是等到大學才教授的啊! 兒子怎麼好像不學就會呢?

過了幾個月,兒子的皮夾子生意好像還賣得不錯,有一天下午回來,他就報告今天有五個人向他訂購,他要敢快加工做好貨品,於是他雇了第一個「工廠女工」─妻子來幫他做,母子兩人就開始有趣的討價還價對話:

母親:「我幫你改良做更好看的皮夾子,所以我要三塊錢工資。」
兒子:「太多了!」
母親:「但是我在做啊!」
兒子:「那我就沒得賺了!」
母親:「那兩塊錢吧。」
兒子:「還是太多了,而且有些皮夾子他只會賣三塊錢啊!」
母親:「那一塊錢,不然我不做了。」
兒子:「好吧!」

母子兩人就把客廳當工廠,開始生產皮夾子,有時兩人還停下來,進行「產品改良」的爭辯。 兒子有他自己的 Fashion Style (品味),雖然妻子提一些新的建議,但好像不怎麼受歡迎,兩人就一邊做一邊進行溝通,到了睡覺時間,兒子就「下班」回房間睡覺,留下「苦命」的工廠女工繼續加班趕工,女工的眷屬就陪在旁打呵欠。妻子感嘆說「這真是廉價勞工,比工廠女工還不如!」

學期末,兒子算一算,總共賣了十幾個皮夾子,好像「賺」了八、九十塊錢的樣子。想想兒子的老爸在他這年紀還只會花錢,是心智不成熟的小孩,而兒子的小本生意替他賺快一百塊錢了。我很好奇,這麼小就懂得生意經,那兒子將來的工作會是甚麼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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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後記: 登於2007年9月16日北美世界日報家園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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