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妳都不說話,我知道我們的心情都很沉重,這是一個多麼大的決定,十年來累積的感情,就要劃下休止符。等一會兒我們就要分道揚鑣,各走各的路,我不敢正視著妳,我怕會淚流滿面,不能自止。

十年前,一個陽光普照的下午,第一次見到妳,就被妳亮麗潔白身影所吸引,妳在陽光下閃閃發亮,我的視野就一直停留在妳身上,就是妳,我不再尋尋覓覓了。這些年來,妳陪著我來回奔跑加州和亞利桑那州,陪著我去超級市場、公園、圖書館、動物園、露營、滑雪……等等。這些美好的回憶就成為以後的思念,因為妳陪著我走過生命中最重要的時刻。

記得有一次,我半夜從加州趕路還回家,妻子與孩子睡的香甜,我努力的喝咖啡提神,但經過二、三個小時後,也昏昏欲睡,就只用一隻眼開車,一隻眼睡覺。突然,在前方不遠,好像站著一隻動物,我還以為在作夢,直到藉著車燈照射之下,不錯是一隻鹿站在路中。哇!我們一起尖叫,妳一個閃身就從鹿的右邊過去,左右搖晃幾下,終於穩定下來。我們驚魂未定的回頭看,是幻覺嗎?

「怎麼一回事,」妻子問。

「沒有啦,差一點中撞到一隻鹿。」我按著心跳急速的胸口說。

「你在睡覺嗎?」

「一些啦!」

還好,經過這一驚嚇,我們反而睡意全無,一路精神抖擻的開回家。這也是我們第一次,但也是最後一次半夜趕路的經歷,我想妳還記得很清楚吧!幸好妳當時反應快,矯健的身手,一閃而過那隻驚慌失措的鹿。

最近妻子已不止一次提起,我們該再買一輛車,還問什麼時候要換車。我知道如果我們換一輛新車,就表示妳不能再與我們同住了,雖然這一年多來,妳都靜靜的坐在車庫裡,但想到不再有妳的日子,還是會很難過。

道別的日子終於到了,我們帶著妳,來到車店,與預約好的約翰商談買新車。因為我們是「Costco」的會員,所以他就給我們看會員的價碼,妻子選中兩輛車,試開一下,就決定買其中的一台,好快的決定,才不到兩個小時。

約翰把我們帶貸款部門,我們簽了好幾張的文件,包括最重要的一張「分手證書」。我停頓一下,就這麼快要說再見啊,沉重的簽下名字,告訴自己要堅強,不能流淚。過了半小時,辦好一切的手續,約翰拿著新車鑰匙,帶我們到新買車子前,握手道謝後,交給我們新車鑰匙。

「回家吧!」 妻子拉著我的手。

我回頭,再多看妳一眼,今夜我們就此分離,希望妳未來的新主人,能比我們更溫柔的對待妳,雖然妳不再閃爍潔白的光芒,但妳依然是我最愛的一部車──4Runner。謝謝妳,給我十年美貌的青春,陪著我走過人生的高低谷,這份情感是很難割捨的啊!希望有一天,我們能重逢,能再敘舊往事,或許妳可以介紹新主人給我認識。


(後記: 去年寫的一篇文章,刊登於2007年6月6日北美世界日報家園版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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