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落葉可以引起憂傷的情感,一本好書可以讓我們熱淚滿盈,一張泛黃的照片可以勾以一段驚天動地的回憶。不久前在整裡車庫時找到一個讓我眼眶紅潤的東西……

那就是在幾年前,買給兒子的摩托車(見圖下),



這是Lego (樂高組合玩具) 摩托車,須要有「高智商」和手巧的「大人」來裝配。但這真是個難題,我兩樣條件都不具備,把Lego攤在桌上,看著「裝配手冊」,我就在旁發呆,怎麼這麼複雜啊! 當初就是看中它簡單、零件少、容易裝配,好不容易才沒有買那好幾百零件的坦克車回來,怎麼這不到二、三十零件的摩托車也這麼難裝,有點想退回去換「單輪車」,或者已裝好的組合玩具。

看著兒子一臉興奮,而且百分之百的信任他老爸可以完成這壯舉,我實在不忍告訴兒子「我不會裝!」,那會讓他多麼失望,影響我的「名譽」,減少我在他心中「英雄好漢」的形象。 唉!只好再多看幾眼那裝配手冊,說真的,如果我喜歡看拼湊玩具指令,我早就當建築師或工程師了。唉!拿起裝配手冊東看西看,正著看倒著看,兒子滿臉狐疑站在旁問「爸爸還要多久呢?」

兒子可能看著七零八落的摩托車零件躺在桌子上,又見我久久沒有動靜,只是瞪著一張圖片,汗珠如雨淅瀝花啦的流下,他或許打下一個「?,爸爸會裝嗎?」,兒子也開始失去信心,常常跑過來問「Are You Done?」(裝好了嗎?) ,這造成我更大的壓力,都要怪我的父母,在我小時候沒有買這種組合玩具讓我玩,現在我發覺要裝好這種玩具須要與「核子物理工程」博士學位的爸爸才能做。

沒辦法,「鴨子上轎」只好一個零件一個零件的拼湊,時間好像過的特別慢,幾個小時爬過去,終於裝上鬆緊帶(.車子的發條),一台摩托車就站立在兒子眼前。兒子興奮的就把摩托車向後滑,拉緊發條,一放手車子就往前滑動。還好沒有走到一半就支離破碎,接下來幾天兒子與我就一直玩摩托車。

但過了一兩個禮拜,摩托車就不再吸引兒子了,它就被打入冷宮(Toy Story現代版) ,成為兒子許多玩具之一。幾年後,我們還是有買那5百多零件的坦克車,我一翻開「裝配書」就立刻暈死在地,這……這……須要好幾個月才能拼裝好的吧!是哪個廠商想這種整父母親的「酷刑玩具」?

兒子把「裝配書」看一看就開始裝,他還有耐心的一個Lego 一個Lego 的裝,半天過去了,坦克車竟然快裝好了,但不小心碰到時就會碰掉一些Lego。兒子就重來一次,這次拿膠水一片一片的黏上去,一天過去了,坦克車在兒子耐心努力就完成了。真不能相信這麼複雜的玩具,被一個小孩子給拼湊成型。可見每一件事,只要有興趣和耐心去做都可以完成,在小的事情忠心,在大的事情也會忠心。

那輛摩托車失去寵愛後,就從此就消失了,不知被兒子給塞到哪裡去了,有好久都沒看到它了。所以那一天在箱子裡把它翻出來時,勾起我五味雜陳的回憶,想起裝配「超極辛苦」的過程,但又有跟兒子一起玩的甜美時光。摩托車只是兒子成長過程中的一個小玩具而已,但對我是一個刻骨銘心的回憶。兒子越來越長大,都快跟我一樣高了,也慢慢不須要我做東西給他玩,但這一段美好的回憶是永遠不能抹去的。

也許我一生最大的成就,就是拼湊一輛摩托車與兒子一起玩。


(後記: 登於2007年12月27日北美世界日報家園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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